落花

□如琴

雪後，路旁竟然有一朵最晚凋謝的殘菊，這足以讓我驚訝。我輕輕地把它捧在手裡，想恢複它最初的模樣。

果真是“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後全無葉底花”啊，風雨過後，那一地落花便順勢而流，于是有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一夜風雨，滿地花瓣”是那黛玉葬花，于是便有了“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誰不羨慕自己能如夏花般燦爛無比，去诠釋生命的精彩，可結局往往是如靜美的秋日落花，這何嘗不是一種意境呢?

不管是爛漫無比的春花，還是那鮮豔奪目的夏花總會落的，競相怒放的菊花盡管色彩斑斓亦逃不過凋落的命運。就算那淩寒一枝梅，淡淡清香又能抵擋多少歲月。

花兒本有生命，可經曆風吹雨打的花兒便憔悴了，枯殘了，誰又曾知道它也曾那麼容顔嬌美呢。大地賦予了花兒生命，命運賜予它芬芳，于是姹紫嫣紅，蜂飛蝶舞，一番景緻别有風味。

那風吹得花兒在不住地搖擺，她在枝頭顫抖，烏雲下的她黯然失色，幾陣風雨後，便歸于塵土，清香染泥。又有誰知道，她是否甘于這生命的升華，護花又是否是她的本意呢？

花開花落又一年，那清新超脫，那飄逸凡塵，那暗香流動，那香如故，最終亦不過是“落花”。

“惜春嬌豔獻百媚，奈何冬來化香泥。”凋落自然非花的本意；如暴雨之臨，如飓風之疾。如秋之寒涼，如冬之凜冽。皆是落花之因，憐香之源。人生的忐忑，來自于我們對于未知的恐慌。常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或奉迎獻媚，或順其自然，随遇而安。我們沒有主宰自己生命的權力；一切的愛恨情仇，癡傻癫狂都是外在的因果。去也是去了，來終究也是來了。我們隻在因果中循環往複着，讓自己一次次碰得頭破血流。在舔舐傷口的歲月中，感悟着所謂成熟的代價。

落花似人皆有情。可蹉跎，可憐惜，亦可一聲歎息。

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我想詩人的本意，不在于花的凋落而是對夜雨的糾葛吧。花自飄零水自流，源于自然而勝于自然。與情與景與心合一，才能感悟出如此的凄美。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盛年的輝煌，常記憶于天之驕子的譽贊；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那便又如何？待暮色蒼遠，幾經惆怅于“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的不甘與落寂。

盛年不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落花警醒我們的惰性；是對時間的荒廢，是對情感的亵渎，是對人生的輕慢，于斯人，于斯事，于斯漫長苦痛的印迹。

活着便是人生，但活着的本意是欲望的延續，人生便是活着的輪狀。珍惜一切的美好；待一草一木，一樹一景，一花一葉，一人一生。

作者簡介：席芹，女，筆名如琴，淮陰區小學語文老師。詞窮在一瞬時，忘我于山水間，芸芸衆生皆苦，悠悠然同遊一醉。因豁達而悠閑，愛自由而逍遙，視學生如己出，敬本職如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