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6個小朋友”兒童詩會中，《彈古論今》是唯一沒有參加彩排的節目。

因為我們的條件有限嘛，時間也緊——隻彩排了一次，午飯後就出發，還要趕着在校車發車前趕回來。你要知道，把66個天真爛漫的小朋友組織起來是真不容易，即使有黑着臉的我有意威懾。

“《彈古論今》不上麼？”負責老師問我。

“不上。”我斬釘截鐵，“孩子就是照常寫字嘛，老師就是照常彈琴，不需要排練，就沒有問題！”

确實沒有問題。

琴聲悠揚中，遠墨同學從容地寫出了篆書“詩韻”兩個大字，赢得滿堂喝彩。

隻是，我就奇怪了……

她和兩位扮作書童的小女生，不時地說着悄悄話，還笑！

她們在說什麼？

不知是哪個孩子的家長，以給《以前我會抱怨，今天卻隻是微笑》留言的方式告訴了我這個秘密。

“活動結束後，我問那個侍墨的小書童，在舞台上嘀咕啥呢？她說‘小書法’家當時有點緊張了，手發抖，自己就勸她不要緊張，要做到‘目中無人’！然後她們就在舞台上邊寫字邊嘀嘀咕咕各種聊家常……”

哈，到底在聊什麼家常？

不得而知。

可是她們的放松，讓我欣慰也羨慕。

那位家長，還有另外一大段留言：

“以前曾經帶孩子參加過電視台的一個節目，也是詩歌朗誦。孩子們因為上台走得不整齊，被帶隊老師拉到院子裡訓了一個上午，幾個孩子都被訓哭了。回來之後，孩子說以後再也不參加這樣的活動了，太沒意思了！”

但是在這次我們加斯頓前期一周的準備活動中，孩子似乎一點壓力也沒有，每天都很輕松，有時候還會在家裡給我們展示一下他們排練的成果，似乎對上舞台表演充滿期待。”

我們的舞台也許是我見過的最沒‘規矩’的舞台，但是卻最大程度地喚醒并保留了孩子們對于表演的熱愛。”

哦，我的辦公室，我是說我們的圖書館，在過去的一周裡常常有小朋友推門而入。

“校長！我們在這兒排練一下哈！”

我哪兒可能拒絕啊。

這個屋子本來就屬于這個學校的每一個人。

何況在我埋頭工作時，偶爾擡起頭看看那一張張純真的笑臉，就會覺得心頭一暖。

我想探讨的，是我們所做的任何活動，究竟是為了什麼。

應該是為了孩子吧？

可是，當我們忙得焦頭爛額滿肚子火氣時，是不是已經違背了初衷？

特别是那台台高大上的晚會，尤其是六一期間有領導莅臨問候的那些彙演……

這一次的兒童詩會，我特别邀請了李茜老師來到現場做嘉賓。她當過老師，當過校長，她寫的詩獲得了冰心兒童文學大獎，她花了十四年走遍大江南北收藏虎頭鞋等民間藝術品……

她寫了這麼幾句話。

“孩子們在台上讀詩

臉上是純純的笑

我卻在台下抹眼睛

我的眼淚不聽話地一直掉

我為孩子們開心

王鋼和他的老師和孩子們

締造了這個真善美的小世界”

人人都在呼喚真善美。

而即使在孩子的世界裡，真善美也在被悄然逼迫。

我們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教育者而已。

我們想做的，是至少抵禦假大空，是尊重孩子本來的樣子。

童年，必須保衛。

世界，才有希望。

2017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