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沈騰主演的電影《西虹市首富》被訴侵權案落下帷幕。

9月29日下午，北京知識産權法院公開宣判上訴人王倩與開心麻花公司等六被上訴人著作權侵權糾紛案。法院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在接受南都等記者采訪時，北京知識産權法院法官夏旭表示，上訴人關于涉案電影構成抄襲的主張依據不足，無法提供“直接接觸”的證據。此外，涉案電影與涉案劇本大綱在“表達”層面的相似點，未能達到難以解釋的巧合程度，無法排除雙方屬于“各自獨立完成的相似表達”之情形。

二審宣判，《西虹市首富》不構成侵權

據南都記者了解，2018年7月上映的《西虹市首富》翻拍自1985年的《布魯斯特的百萬橫财》，講述了一事無成的業餘足球隊隊員王多魚，某天被通知可以從素未謀面的二大爺處繼承300億财産，前提是要在一個月内花光10億元，由此引發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花錢”故事。

《西虹市首富》資料圖。

2018年8月，編劇王倩首次發聲，稱《西虹市首富》在人物設定、情節設定以及結局的反轉劇情上，與自己創作的《财産繼承者之“有錢了”》存在至少12處相似，涉嫌抄襲。

此前王倩曾表示，編劇行業内普遍存在“小範圍劇本傳播”的現象。編劇通常在創作大綱中着重體現創意點，希望能在短時間内争取投資人的合作意向。如果制作公司表示感興趣并要求發送劇本大綱，那麼不可避免會在一定範圍内傳播劇本。

2019年，王倩将編劇闫非、彭安宇、林炳寶，星空盛典影業（北京）有限公司、西虹市影視文化（天津）有限公司以及北京開心麻花影業有限公司告上法庭。

被告方答辯稱，《西虹市首富》有合法的改編來源，電影主創團隊在2016年就與環球影業達成美國電影《布魯斯特的百萬橫财》的改編合作協議。同時被告林炳寶否認從王倩處收到過涉案劇本大綱。

一審法院認為，涉案電影和涉案劇本在作品的具體上表達并不相同，原告主張的相似之處完全可能由創作者獨立完成；而且原告并未提供直接證據，證明開心麻花公司等六被告實際接觸到其未公開發表過的涉案劇本，或存在接觸的可能。因此，王倩主張的著作權侵權并不成立。

判斷作品侵權的原則系“接觸 實質性相似”

由于不服一審判決，王倩提起上訴。據南都記者了解，2021年3月18日，北京知識産權法院開庭審理《西虹市首富》著作權糾紛案，當庭未宣判。9月29日下午，這起案件判決結果出爐。

在本案中，北京知識産權法院認定，涉案劇本大綱在人物設置、故事情節走向等方面與《布魯斯特的百萬橫财》存在一定差異，這些新的設定和編排體現了作者的獨創性。王倩對其獨創性的表達部分享有著作權。

據南都記者了解，著作權法允許不同作者對相同題材有相似表達，隻要該作者系各自獨立完成的創作。因此，判斷一部作品是否構成對另一部作品抄襲，一般遵循“接觸 實質性相似”的判斷原則。當“接觸”概率較低時，則需要證明作品内容高度相似，或存在無法解釋的相同獨特性表達，甚至相同的錯誤等情形，才足以推定抄襲行為的存在。

法官夏旭表示，在案證據可以證明雙方的社交範圍存在交集，不能否認本案仍然存在接觸的可能性，但接觸概率較低。在這種情況下，對涉案作品内容存在相似的要求就更高。所謂“相似”是表達層面的相似，而不是思想層面。但二者的界限在實踐中并不是特别清楚，需要結合個案來判斷。

北京知識産權法院指出，通過内容相似性的比對，涉案電影與涉案劇本大綱在“表達”層面構成的相似點有兩個，一是私人演唱會的明星客串出演；二是為真愛放棄遺産并觸發隐藏繼承規則的反轉結局設計。

但這些相似點或可來源于社會現象、常用題材，或存在合理的改編理由，未能達到難以解釋的巧合程度，不足以反向推定存在高概率的接觸事實，無法排除雙方屬于“各自獨立完成的相似表達”之情形。因此，王倩關于《西虹市首富》抄襲的依據不足。

影視作品版權糾紛增多，法官建議提高版權意識

29日庭審結束後，王倩接受南都等記者采訪時表示，判決結果未出乎意料。通過庭審了解了知識産權法律保護的是什麼，在今後的創作中更知道如何保護創作者的權利。

“我不是來赢的，而是來告訴大家到底發生了什麼。高級的喜劇是對人性的善意嘲笑。整個一千多天的訴訟過程，讓我覺得生活是一場悲劇，今天終于落幕。”王倩說。

庭審現場。

被告方律師李景健也表示，終審判決在意料之中。這份判決對問題的說理、知識産權保護對象、“接觸 實質性相似”的侵權認定原則，都符合法律規定以及在先判例建立的标準，很認可判決的專業性。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來，影視作品版權糾紛逐漸增多。北京知識産權法院的法官特别提示，無論是影視作品的出品方，還是文字作品或劇本的作者，都應當提高相應的知識産權保護意識。

對于有權利來源的作品，出品方應當從合法渠道獲取授權，保證授權鍊條的完整。在影視作品最終上映之前，可以通過适當的版權保護措施來避免作品非法流出，從而使自己的權益受損。

至于文字作品或者劇本的權利人，北京知産法院指出雖然其著作權相關權利自創作完成之日起即取得，但實際維權時仍需提供相應的證明材料。

因此，法院建議權利人可以通過公開署名發表或者進行著作權登記等形式保護其權利。此外在為其作品尋找合作項目的過程中，權利人應當注意留痕（即保留接觸證明），以便維權的時候證據鍊條完整，能還原相關事實。

采寫/攝影：南都記者李玲

視頻：南都記者王子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