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閑雲野鶴蔣長華

2020年10月7日，三位高中同學攜内子遊嶼北後北上永嘉源頭之暨家寨。

曆史是認識自己，加強對自我的認知。人，必須知道過去，才能知道今天，進而才能知道未來。

永嘉大楠溪源頭峽谷，我曾六進六出，那是帶有野性的、原始的、難為尋常人認知的。它是既帶有古老而又顯得神秘的一個地方。

從永嘉岩坦深龍古村村尾一公裡處沿左側未澆築水泥的小徑入口，就可以進入浙江十大經典戶外徒步線路——深龍至羅陽、大青崗徒步線路。

而就在這個入口處，有一座高大的崖壁像一位威風凜凜的将軍聳立于此，隐匿并扼守着兵家要塞——暨家寨。

據百度介紹：暨家寨，又名社山，也稱嶼山，地處楠溪江源頭，獨立如山寨，明末清初暨氏祖先為避戰亂，由仙居白塔鎮西暨村和淡竹鄉黃坦村遷徙至此，為求生計，亦曾嘯聚山林，距今已有300多年的曆史。如今，村民們依舊講仙居方言，并時常與山北邊的親戚有來往。可惜進村的幾條險要的古道已經殘缺。

慶幸的是暨家寨不像林坑等古村落一樣，商業化氣息掩蓋了本真。古木、翠竹環繞中的8座木結構房子還是原汁原味，38戶200名原住民依然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遺世而獨立。

暨家寨這個名稱好理解，但對于“社山”、“嶼山”，比較費心。于是我登上村後觀景台。看暨家寨四周山峰環列，蒼翠欲滴，猶如一片汪洋大海，而暨家寨就像這汪洋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深處孤嶼，空靈高遠；又有人說暨家寨那就是觀音菩薩座下的鳌魚，馱着踩在盛開蓮花上的菩薩，在波濤翻滾的大海上穿浪前行。故而我在猜測，“嶼山”是不是來源于此。

《辭源》注解“社”說：（一）土地之神。（二）指祭土地神之所，即社宮、社廟……。而“社山”之說，應該是敬拜、祭祀土地之意，是祖先們對大山土地的崇敬的表現。也有人說是取自于社會主義的山村之意。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現如今難以考證。

站在觀景台上俯視，見暨家寨背山面水，屋舍回廊俨然有緻，頗有藏風聚氣之功效。據《周易》雲：前有照，後有靠，乃風水寶地。由此推演，當年暨家寨祖先并不全是草莽之輩，其中不乏藏有能工巧匠或知曉天文地理之能人異士。

沿着溪流棧道而下 ，村前水碓下面，有兩折各逾百米的瀑布，從近乎八九十坡度的崖壁上沖洩而下，各自砸出深深的龍潭，卷起的卵石白嘩嘩的，故而村人稱之為“白石坑”瀑布。試想，若是雨水充沛，那飛瀑定比雁蕩大小龍湫、廬山瀑布的場景會更加宏大、更為壯觀。

興趣所然，沿白石坑瀑布之水追蹤，約五六分鐘即到達深龍至羅陽徒步道入口處的便道。恰遇網名“源頭人家”，言明來意，坐上他的轎車，再度回到暨家寨。閑聊中得知：暨家寨後山，約一個小時的腳程，山峰上刻有瓯越先民的“岩畫”。當時，雖時已近下午四點，潛意識之中的召喚，還是毅然決定獨闖大山，尋找岩畫之所在。

沿暨家寨西北溯溪而上，兩岸大山錯綜峻峭，溪流彎彎曲曲，流水打磨的溪床蜿蜒盤旋，猶如蛟龍打滾而上，人在其中，猶如站在天井之底，頓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故而很少有人來光顧此處。不久，一條瀑布于犄角處轟隆作響，指示牌顯示為“王堆坑瀑布”，高約五十餘米。

擡頭四望，發現于絕壁間有一條近乎垂直的山道，指示牌顯示“永仙古道”。攀登近千級步道而上，右側有指示牌：仙居、永仙古道、對山尖、古越岩畫。

拐入右側山道，深入原始大山峽谷，沿路鳥獸鳴叫不絕，陰森恐怖。如非具有“偏向虎山行”的勇氣，可能就會半路折返。但先天執傲的基因，還是加快腳步，于下午四點五十登上山凹。北望神仙居景區突兀于群山之巅，觀音菩薩端坐雲端，慈眉善目，趕緊雙手合十……！

從山凹右側鑽進灌木叢中向上搜索，約百米上方有一塊約40平方米、傾斜角度為60餘度、面朝南面山崗（也就是對山崗）的裸露的岩壁，于叢林中突兀而出，初看真的像一面豎立的棋盤。

當地村民曆代口口相傳：每當月明星稀之夜，經常有仙人下凡，聚集在此岩壁上下棋，故而暨家寨人稱此石頭為棋盤岩或仙人棋盤。

由于岩壁處于大山之中的露天，長年累月，日曬雨淋，青苔、腐樹、刮擦等等因素，如果不靜下心來，仔細觀察，很難發現其中的奧妙。

後爬到岩壁之上，終于發現一隻魚眼，還有一個人物的線條。再仔細尋找，就沒能發現。想想，除非用水清洗，或許會發現更多的岩畫線條。由于天色漸晚，荒山野嶺，人生地不熟，故而草草了事下山，到達暨家寨時，已是燈火闌珊。

心有所想，搜尋記載，并拜讀雄劍先生發表在溫州古道上的文章，說溫州岩畫研究探索者陳曉明在溫州書畫院舉辦的“浙東南古越人岩畫拓片展”中，有不少永嘉先民镌刻的原始文化印記，……。

其拓印出來的暨家寨岩畫圖片，人物形象惟妙惟俏，情景構思精妙絕倫……。

另據陳曉明先生研究得出的結論是，該岩畫應在5000至10000年前的古越人時代，内容以祈求生育、祭祀天神為主，人物形象包括成年男女、童年男女和結婚男女。若果真如此，雖無文字記載，但也可以說明暨家寨或附近應該早有先民居住在此繁衍生息，傳播古代文明，故而暨家寨人類活動的痕迹也就遠遠地的推向遠古，而非300年。

上古岩畫是一種世界性的原始文化遺存，中國地大物博，但卻在1983年美國《考古學》雜志公布的“世界岩畫分布圖”上，呈現為空白區。近二十多年來，中國的岩畫探索碩果累累，發現的岩畫多達十數萬幅，一躍而成世界岩畫遺存最豐富的國家之一。永嘉岩坦暨家寨岩畫的發現，無異又為研究這一上古文化印記增添了些許珍貴的曆史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