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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青梅第二十二章

上了車，選了後面的座坐下。靠着窗邊拿出手機選了歌兒，Tassel，塞給梓一隻耳機。

車啟動了，公交車的司機和大吧司機不同，他們起步像開賽車的，馬路上的大流氓。頭倚着窗，梓靠着我，期待着這場旅行。

八點多的路上，車走的有點緩慢，有點擁堵。黑色的别克，銀色的五菱，紅色的馬自達，偶有漂亮的女人開着大G駛過。

耳機裡放着魔音呐呐，ke Gap Gap，抖音裡尋來的曲子，先來首熱曲暖暖場，讓細胞躁起來，後面的就是舒緩的曲子了。

“周瑤”

“嗯？”

“沒事，就叫叫你”梓低頭看着我。

我親了他的臉頰一下，他想要這樣的我。然後看着他，眼球裡有我也有車窗外黃色的，像奔湧起伏的海浪一樣的燈光。公交車已經繞過了廣場轉盤，經過學校，向南邊開。梓摟過我，我頭靠着他肩膀看向窗外。

“每隔一段時間，相同的路，但路邊的風景卻總換不停。服裝店換成藥房，托兒所換成一對一初高中補課班，那些熟悉的婆娘老闆，又換了另一群人。我們就在這條路上看那裡來去匆匆，想象着走的又去了哪裡讨生活，新來的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經營新家，無聲無息的做了他們同這座城市的證婚人。”

“證婚人？”我問

“是啊，一個個新店開張，可不就像同這座城市在某一個地方結婚麼。”

“呦!我們梓經曆了什麼，這麼帶感？”我調笑道。

“哈，蠻有趣的，不是嗎？在一個角落，一些人被另一個人幻想着。”

“被幻想的人倒是很幸福。”我喃喃回着

“黑色的夜幕，襯着高飽合度的店家和廣告燈，白天的火熱被夜色降了溫。人和街景都清晰起來，用手觸碰的話應該是冰冰涼的吧。”我又自語着

“瑤”

“嗯?”我轉過臉看着梓

“手伸出來。”梓說

我把手伸出

梓抓過去，輕輕的放在他的胸前

“冰冰涼嗎？”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不涼，滾燙。”

“哈哈!你總是容易被夜晚觸感，夜雖涼，可我這裡是熱的。還從來沒有和别人坐過往返的公交車呢。平時有空就會随機挑一輛公交，讓它帶着我看這座城。”梓回憶着什麼似的說着

“有時會駛進狹窄的街道，小路口一個老太架着一個煙架子，冬天會紮着灰格的頭巾，司機們偶會停下買包煙。每看到有人買煙，就不覺得老太白出攤。房子高矮不齊，破舊的小煤房，人行路缺磚少瓦。有的地方露了土地，幾個灰吐的貓狗會打鬧着跑到馬路上，司機慢慢的開然後急促的按着喇叭，再大一點的路口，會看見幹裝修的人聚一堆兒，沒活兒就三五人聚一起打牌。有的一個人仰在電動車上擺弄手機，女的就拉家常兒，眼睛滴溜溜的轉掃視的周圍的路人。不覺會想着一大家子靠這男人女人一天的生計糊口過日子，若是上午攬不到活兒，就要失望而歸了。當然像這種街邊的手藝都不會太好，好工人活都不一定排到哪天了，那他們也要活着啊。”

“世間哪有容易二字呢！不都是苟且的活着。”我回道

夜已深，車向上爬着。路邊燈光已開始稀疏起來，如果目光定定的注視着一個方向沒有目标，那眼角的景緻就會虛起來，五彩斑斓的燈光連成了線，像是隧道。

“你覺不覺得車就像時光車，帶我們穿梭時光隧道，一路來去見證同一地點，不同的人事”我問着梓

“有些呢！你看周瑤”

“嗯？”

梓的身子轉過來棒住我的臉，吻了下去，我一怔，手慢慢的環着他的肩，剛要深回應他，他把臉移開，指着窗外。

“你看前面銀杏樹下那兩個人。”

我順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路過的是一個小公園，路邊有幾個路口，點綴着幾個歐式黑色鐵藝路燈，腰間高瘦的寬葉植被穿插着銀杏樹，明暗交替。身着淺灰色風衣女孩低頭看着手機，旁邊男孩兒個頭高出她一頭，背着休閑包，手搭在女孩兒肩上，中長的頭發在路燈的照射下反着棕色的光。

車勻速開過去，我回頭又望了一眼他們，朦胧的夜景嵌入他們，也可以勾勒出一個故事了。

“這就是時間光軸，軸上面站着他們，他們前面我在吻你，等我們回來，我還會在這個地方吻你，但時光軸下面不出意料的話應該沒有他們了，或許會有一地的銀杏葉，幾個女人并肩走，隻不過我們會把這一段時間前後閉合。”梓看着我這樣說着

我呆在那，眼裡無盡的溫柔看着梓，沒發一聲，頭靠着他，又看向窗外。

藍色的燈線纏着大橋的欄杆向上爬，岸邊建築的燈影映在湖水裡，波光粼粼，黃色燈光星星一樣閃着，像是水裡有無數的小妖怪拿着手電簡往這邊打着光。

車晃悠悠穿過一片樹影，駛過一座學校，路被車和接孩子放學的人堵了一半，迎出張的都裡十七八歲的人。

原來就覺的高中時的自己老氣，打扮的不漂亮。過了十幾年，再看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是一個模樣。女孩子梳着馬尾或散着齊肩發，素面。皮膚倒還稚嫩，眼睛因為沒有眼妝而不那麼輪廓分明，沒精神的樣子，學了一天也是累了。不過笑的倒是純真大方，也格外的清爽，親一下應該會水嫩嫩的吧。果然義務教育階段不太容易改變人的外貌，還不至于和下一階段的孩子拉開距離太大，這樣想心理平衡些。

“梓，你說親這個年記的人是什麼感覺呢？水嫩嫩嗎？”

“會不想放手吧，總想看她被冒犯後慌亂的樣子。”梓回

“親男孩兒呢？”我問

“反正不能立馬拉你去小旅店。哈哈”梓壞笑着

“我可能會拉他去小旅店的呦！想想就美滋滋”眼睛放光的看着這些孩子。

“你倒是想得美，要不一會兒拉我去小旅店吧？滿足你的好奇心”梓眼裡迷離

“你也想得美，哼！”

男孩子們一個個象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呲個牙傻笑和同伴勾肩搭背，有自己騎車子走的，也有坐車的。戴個包頭蓋耳帽兒，插上耳機，背個包弓着腰，車子騎起來會給你甩個蛇形。女孩兒大多直挺挺的，單手扶車把，胳膊垂直，手縮進袖子，馬尾左搖右擺，一人一個紅紅粉粉藍藍的書包，嬉笑着三兩結伴回家。

年少雖美好，但不想重來，這一路太艱辛，沒有勇氣再重來了，即便現在的日子有不如意。

又轉了幾個小區，樓上稀疏的煙火，樓下還在營業的商家，匆忙回小區的背景，還有像我們這樣不惜時間看夜景的閑散人。

建築像階梯一樣往上疊羅，回頭望去已經離光火最熱鬧的地方很遠了。

“我們到高處了”我說着“嗯”

車停了，還有一趟末班車，可以在這裡呆一會兒，等車到了就回去。

周圍有點空曠，低矮的平房，車站是這個地方的廣場。有個小花壇，地上有蔬菜水果的殘骸，白天這個地方應該是個集市。

随身帶了水，喝了一口遞給梓，他咕咚咕咚幾口都喝沒了，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