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終于擡起頭來，用目光直視着我問：“你能容忍範範與别的女人之間有這種事嗎？比如張天天？”我吓了一跳，眼前閃過範範微笑着摸張天天頭發的鏡頭，心裡一痛。我艱難地咽下嘴裡的咖啡，誠實地回答南南的問題：“不能。”“隻有一兩次也不行嗎？”“不能”。

　　南南說：“這也是我為什麼提出離婚的原因。我相信小軍不會背叛我，甚至我相信連他自己都沒能意識到他和張天天之間的這股電流。隻是他們之間這種無意識的行為更傷人是不是？我不想一輩子面對他們之間的這種若有若無的暧昧，會把我逼瘋的。”“我去讓範範勸小軍和張天天保持距離。時間長了也就沒事兒了。”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決方法。

　　“不可能的，他們之間的電流早已經形成了，排除肢體接觸并不解決問題。”“小軍和張天天之間的暧昧是怎樣産生的？難道他們曾經談過戀愛？”南南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暧昧這種東西是很奇妙的，不經意的一件事，可能就會讓你和某人之間産生出來。比如你生病，一個瘦弱的年輕男同事硬是把你從六樓抱到一樓，然後開車送你去醫院。因為你被他抱過，被他感動過，自然會對他親近一些。而他因為對你幫助得到了回應，可能就會更關心你、照顧你。你們之間就有可能産生比旁人更親密的情感，不一定是愛情，但心會靠得比較近，從眼神或是肢體接觸上看，自然會比對朋友更要好一層；再比如，你和前男友友好分手後，因為工作或其他原因還要繼續共事，你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絕不會是一般朋友的模式，以前有過太多的親密，一些已經形成習慣了。上電梯時他會不經意地扶你的腰，很多人一起聚餐時會下意識地點對方喜歡的菜，有時你還會毫不顧忌地向他撒嬌。這些行為一般人是不會在意的，但如果被彼此的愛人看到，就是傷人的利刃，情人眼裡不揉沙子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

　　我抱住頭，痛苦地看着南南問：“一定要把這些事看得如此透徹嗎？大部分人都不會把這種暧昧發展成愛情不是嗎？甚至有些人會很享受。如果友誼是一元情感、愛情是兩元情感，那把暧昧看成一點五元情感不好嗎？三種情感和平相處也不錯。”南南又搖搖頭：“我以前和你想的一樣，他們兩人不同時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不會不舒服，但是自從上次……”南南猶豫了一下接着說：“張天天因為在家裡不知受了什麼委屈，哭着跑到我家，我開的門，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沖進去就拉着小軍哭訴，小軍很心疼的樣子，摟着她的肩膀一個勁地安慰，還讓我給她倒水，拿毛巾。仿佛他們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理所應當，你能想象我當時的心情嗎？也許提出離婚有些意氣用事，可我真的沒有心力再次面對這樣的情景，長痛不如短痛。”南南說這話時面無表情，但她緊握的雙手洩露出她痛苦的情緒。

　　回家時已經很晚了，老公還沒睡，顯然是在等消息。我忍不住問他小軍和張天天之間的事，一開始他回避這個話題，最後被我逼急了才吞吞吐吐地告訴我。原來小軍和張天天在初中時互有好感，他還替他們傳過情書，但後來因為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兩個人就沒有了下文。直到工作後他們才聯系上，不過那時張天天已經結婚了。

　　我把南南的話向老公重複了一遍，老公聽完後，拿了手機到陽台上給小軍打電話，兩個男人聊了很久，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麼。